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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 • 比姆斯在悉尼和墨尔本社平党大会上的讲话

作者: 尼克 • 比姆斯
2011年9月10日

澳大利亚社会主义平等党全国书记尼克 • 比姆斯于8月20-21日在悉尼和8月27-28日在墨尔本举行的“资本主义的失败与今天为社会主义而战”大会上作了以下关于澳大利亚和国际工人阶级所面临的政治和经济危机的报告。比姆斯是世界社会主义网站国际编委会的成员,广泛撰写并讲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文“Nick Beams addresses SEP conferences in Sydney and Melbourne”于2011年8月31日发表在世界社会主义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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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相聚在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转折点,过去几周的动荡事件有助于澄清全球资本主义秩序崩溃的程度和现在工人阶级和青年所面临的的政治问题。媒体专家们面对股市下跌的回应必然是某种困惑,因为他们曾竭力坚称,虽然问题重重,全球经济正处在复苏的路上。让我们看看《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加文 • 戴维斯所写的吧。“直到6个月前,” 他写道,“主流的经济预测是预计2011年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将轻易高于趋势水平,调查发现商业活跃度也创下了新高峰。当然,众所周知的是西方经济体的基本条件仍然非常薄弱,但似乎没有差到足以阻止经济活动继续正常化,使国内生产总值缓慢的返回经济衰退前的趋势。我们知道了这些预期是非常自满的。” 这是在美国联邦储备局对一些在美国经营的欧洲银行的有关警告而引发的最新风暴之前写的。

2. 我想在此开题报告中概括地论述过去一个月里经济和政治局势发展的三个方面。首先是经济危机本身的范围。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我们看到了一系列在所谓“正常”时期被视为千载难逢的事件。美国的信用评级有史以来第一次被降级,经济衰退的趋势正在美国、欧洲和日本这三个全球主要经济中心加剧,而这个或那个欧洲国家出现债务违约,加上一个或多个欧洲主要银行垮台,乃至其共同货币欧元解体的前景也若隐若现。这些经济事件表明,始于2008年9月雷曼兄弟倒闭的全球资本主义经济崩溃正在加速。

3. 每一次危机的价值是它烧毁了任何给定进程的肤浅外表,并揭示了其本质特征。在过去一个月的危机也不例外。它一次性的埋葬了所有这样的神话,即世界经济在2008年后无论如何是走在复苏的道路上——尽管是缓慢和困难的,但总算是一个复苏。同样,它也给了在整个澳大利亚资本主义史上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那个伟大的神话一次破灭性的打击,即这个国家在某种程度上是不会受全球经济规律的制约的。根据这个传说,澳大利亚是一个“例外”的国家,不受世界经济的风暴和压力的影响,而工人阶级也没有必要关注马克思主义这样的“外国”学说,没必要为政权和争取社会主义和国际主义而斗争,而是可以通过一个以本国为基础的国内政治议程上,结合激烈的工业行动和向当权者施压,便可混过难关。钢铁工业的大裁员和今后几个月内将有十万个制造业职位流失的警告,明确的指出了澳大利亚工人阶级面临着与美国和欧洲同样的社会灾难。

4. 日益加深的经济危机与在伦敦和英国其它主要城市青年暴动同时爆发,这并非是一种偶合。我想检视的目前形势的第三个方面是统治阶级对此的反应,因为它包含了对全世界工人阶级和青年最清晰的警告。英国资本主义社会所有的官方机构——报章、议会、政党、媒体专家和评论家、学者、电视名嘴、警察和法院——全都一起来否认骚乱有任何社会经济的原因,并坚称骚乱是“病态”个人的产物。此外,在一个因其经济被金融业者和投机者统治,财富的积累达到了最怪诞的形式的国家,他们坚持这种“病态”不是由社会和经济贫困造成的。相反,他们声称这是战后英国福利国家的产物,而现在必须彻底摧毁福利国家。世界各地的工人和青年必须引以为戒。这个反应来自于世界上最古老的、最有政治意识的统治阶级——一个有数个世纪压制本国和国际工人阶级经验的统治阶级。他们知道自己走到了关乎他们所统治的社会经济制度之未来的生死存亡的关头,并在拟定战略应对正在来临的争夺政权的斗争。工人阶级也必须这样做。这正是我们本次会议面对的中心问题。

5. 我们在此可花掉全部可用的时间仅仅去回顾经济崩溃的指数。让我只论述一下最重要的问题——即危机底下的驱动力。2008年的金融危机终结了这样一种积累模式,它的中心组成部分之一便是由中央银行向私人银行和金融机构提供廉价的信贷。认为资本主义在1990年代和21世纪第一个10年的发展仅是信贷泡沫的产物,这是错误的。然而这种增长是高度依赖信贷与不通过诸如生产,而是通过金融操纵,而来的利润的积累。这些投机活动越来越多地采用了一种半犯罪或犯罪的形式。这导致了统治阶级和资本家精英们在政治面貌上的改变——这种转变与马克思描绘的1848年革命爆发前法国的金融化时期是一样的:

“既然金融贵族颁布法律,指挥国家行政,支配全部有组织的社会权力机关,而且借助于这些现实状况和报刊来操纵舆论,所以在一切地方,上至宫廷,下至低级的咖啡馆,到处都是一样卖身投靠,一样无耻欺诈,一样贪图不靠生产而靠巧骗他人现有的财产来发财致富;尤其是在资产阶级社会的上层,不健康的和不道德的欲望以毫无节制的、时时都和资产阶级法律本身相抵触的形式表现出来,在这种形式下,投机得来的财富自然要寻求满足,于是享乐变成放荡,金钱、污秽和鲜血汇为一流。金融贵族,不论就其发财致富的方式还是就其享乐的性质来说,都不过是流氓无产阶级在资产阶级社会上层的再生罢了。”

6. 这种“发财致富的狂热”在1990年代和21世纪第一个十年主导了经济发展,最终导致次贷的骗局。因为这种实质上是犯罪的运作是如此密切的与整个金融体系联系在一起,2007年的次贷危机便导致了2008年美国和全球金融体系的崩溃。

7. 这场崩溃产生了一种一致性的回应。在每一个国家,整个国家的金融资源都给予了银行和金融机构去处置。随着银行被救助,政府以某种代表人民利益统治的任何姿态都被抛在了一边。这里运用的方法有其自身的复杂性,然而这个过程本质上是简单的。银行里一文不值的“有毒资产”只是被转移到了国家手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坏账已消失或已被擦去。私人债务被公有化后,为了补偿损失,国家的任务就是收回自二战结束以来给予工人阶级在医疗、教育、养老金和其他服务等一切社会让步。因此,救市计划就是一场社会反革命的开始。

NB尼克 • 比姆斯在悉尼大会上讲话

8. 这个行动的程度和深度可由几个数字表示出来。据估计,银行救助的总规模约为18万亿美元。这是一个比美国整整一年经济的产出即14万亿美元还大的数额。从另一个角度看,可注意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里的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公共债务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由于救市而增加了约30个百分点。现在,这笔债务必须要工人阶级来偿还。也就是说,工人阶级的生活水平的总下降程度,其金额比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还大。该方案并没有出现在日常报纸头版或电视上,但金融界和政界正在讨论它。《商业观察家》的专栏作家罗布 • 伯吉斯指出,资助医疗、教育和养老金的计划,即人民所希望(也需要)的计划,“目前正在一点点在紧急的紧缩方案推动之下被削减。” 削减到什么程度呢?据伯吉斯的说法,这意味着一场60年的社会实验的结束。换句话说,社会服务必须被推回到1930年代的水平。

9. 阻碍理解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问题之一便是资产阶级经济学所实践的神秘化,它成为了大众媒体上所谓“分析”的基础。这种神秘化涉及的是将经济发展与社会各阶级的斗争脱离开来,并且描绘它们似乎是从上帝或大自然那里释放出来的。于是,我们听到政客们宣布他们必须服从市场。神有自己的法律、规则和情绪(我们经常听到一则新闻报道说,市场今天是乐观的,或是情绪低落)而凡人们只能屈从,听从他的支配,否则将面临严厉的处罚。又或者市场被当为一种自然力量,能引起风暴、完美风暴、甚至海啸,而人们必须臣服。我们倒要问一问自己是否真是如此。市场不是上帝或自然的产物,而是经济和社会组织的产物。2008年的经济危机是有其它解决方法的。与其赠予银行数万亿美元,银行可被剥夺,其首席执行官们因他们的犯罪活动而引发危机可被审判并被判入狱,而银行的大量资源则可从私人手中转移出来,用于满足社会的需求,而不是为了满足私人利润。但却没有这样做,而金融资本在恢复其经济地位后,重返政治上的管治,就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恶毒。金融资本的代表无须每天接触政府首脑和下令他们去攻击工人阶级的社会条件。这些命令是通过市场的变动、利率和评级机构的声明而发出的,因此呈现出自然的必然性。

10. 这种由银行支配的政策,排除了任何的“经济复苏”。美国官方公布的失业率是9.1%。如果包括那些仅有兼职工作,或干脆放弃寻工的,失业率将是16.1%,或是两千五百多万人。另一个很有启示的的统计数字是劳动力占人口的比例。在2007-2008年危机前,这个比例是63%左右。现在已下降到了58%。绝大多数的美国民众在民意调查中已表明,他们将创造就业视为主要的经济优先性。但国会和政府却正在实施大规模的削减预算,而金融市场则要求减的更多。标准普尔决定调低美国信用评级的原因之一,是它断言削减福利项目的进展速度不够快。紧缩计划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支出削减越多,经济下滑就更甚,税收下降就越厉害,赤字就升的越高,进一步削减开支的要求就更强烈。为什么不能打破这个循环呢?试想一下,如果政府启动一项计划,通过修复美国破败的基础设施,以创造数以百万计的职位,会发生什么呢。金融市场将使美元立即崩溃,利率将上升,经济衰退将深化。要么是将计划向前推进,展开对银行、金融机构和货币市场的剥夺,要么计划被取消。换句话说,这里没有改良主义的纲领在等着被人实施,只要政府里有人有智慧和意愿去做的话。扩大就业和捍卫生活水准,即满足美国人民最基本、最急迫的要求,所必需的是一个社会主义的计划。美国联储局明确表示,其超低利率的计划——即把亿万美元的廉价资金给予以银行——其目的不是为了产生经济增长,而他们的最新声明中宣布这政策将继续维持至少两年。在欧洲,所谓的外围经济体已被推入衰退。现在经济低迷延伸到了心脏地带。今年第二季度德国的经济增长仅为0.1%。法国经济增长率也在下降,其增长率大概是0.3%。

11. 与此同时,欧洲的债务危机每况愈下。为了衡量一下事态发展的速度,让我们回顾一下,主权债务问题最早出现在2009年底时,只是经济前景里的一个小光点,当时迪拜遇到了一些问题时被发现。然后又发现希腊的债务失控。最初这被认为是希腊政府在高盛的协助下进行的欺诈性操作。可其后爱尔兰和葡萄牙也步其后尘。危机在最近几周已经扩展到西班牙和意大利,连法国的信贷评级也被质疑。在资本主义框架内,这场危机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呢?对于有的债务国,退出欧元的问题已经提了出来。但如果有任何国家违约或退出欧元,这将引发一场重大的银行和金融危机。在最近一次与《明镜周刊》的采访中,亿万富翁金融家索罗斯指出了欧元崩溃的全球性后果:“如果欧元解体,它将会导致一场完全在金融监管当局控制之外的银行危机。因此,它将不仅是德国,不仅是欧洲,而是将整个世界推入到,很容易让人联想起1930年代大萧条那样的状况,那也是银行危机失控而造成的。” 另一种选择是在欧元区结束个别国家的债务和建立欧洲债券,从而使所有国家在国际市场上以相同的条款及条件借款。这意味着,实际上由德国资本主义来救助欧元区。但作为回报,那意味着每一个国家的预算将由柏林制定的规则来确定。

12. 这种情况有巨大的历史意义。我们正在临近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100周年——即欧洲30年内战的开始,直到1945年才结束。现在,所有产生这场灾难和毁灭的矛盾再度爆发。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欧洲面临着要么是巴尔干化,即大陆划分为对立的阵营,从而不可避免地导致战争的爆发,要么是处于金融资本专政之下的所谓“统一”。我们的党,即第四国际国际委员会,为欧洲社会主义联邦而斗争,不是什么遥远的目标。这已成为历史的必然,如果那个大洲的人民以及世界人民不要再陷入像二十世纪中叶那几十年的黑暗时代的话。在深化对工人阶级的攻击之同时,主要资本主义列强的统治精英们准备试图通过战争去解决他们所面临的无法解决的矛盾。在东方,奥巴马政府已经宣布,它将“重新聚焦于亚洲”,以试图阻止中国的崛起。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被入侵之后,没什么比以捍卫人权为借口对利比亚发动的帝国主义猛攻,更能使人回忆起1930年代那些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冲突。

13. 深化的全球金融危机如何在这个国家表现出来呢?纵观其历史,渗透了澳大利亚资本主义的民族意识形态便是“例外论”——这种学说认为澳大利亚不知怎的就能免于全球经济的规律,而工人阶级无需一个社会主义纲领就可推进自己的利益。全球经济危机在2008年开始后,可看到这种意识形态的改进版本,从资本主义政客和媒体的口中喷薄而出。澳大利亚再次被证明是“幸运的国家”,国内强而有力的银行监管使该国避免了危机,确保了澳大利亚银行没有像国际同行那样参与购买“有毒资产”。澳大利亚向蓬勃发展的中国经济出口矿产和能源避免了全球性的冲击。这种说法忽视的事实是在2008年10月中旬,国际市场资金的冻结使整个银行体系面临破产,因为澳大利亚银行资金的40%都依赖于国际市场。至于重复的断言澳大利亚因为中国的繁荣而享受着创纪录的国际地位的提升,是无视这一中国热潮是越来越多地依靠不可持续的信贷扩张的基础之上。

14. 历史的研究表明,与例外论的神话相反,全球资本主义的规律确在澳大利亚展开过,且往往以一系列冲击的形式出现,正因为它们似乎已被暂时搁置了一段时间。这种模式正在重演,而博思格钢厂的大裁员就是证明。吉拉德说,职位的流失是过渡进程的一部分。但是,过渡到什么呢?吹走大众媒体、名嘴和工党政客所构建的神秘迷雾,其终点就清晰可见了。就是过渡到这样一种经济,其巨大的超额利润向银行、矿业公司和其它大企业倾斜,支持着一个超富有的阶级,围绕他们四周的是一班很富裕的上层中产阶级,而工会官僚也是其中之一。其余的民众则面临工作不稳、低工资和工作条件恶化的状况,还有社会服务、医疗和教育的破败——这是青年们没有前途的社会。

15. 经济形势的分析表明,采矿热潮不仅没有提供一种提升力,反而推高了澳元兑美元的价值,从而增加了对关键经济部门的压力,其中包括制造业、旅游业和教育产业,同时增加了对利率上升的压力。换句话说,矿产品的高价格已经为全球性力量传输到澳大利亚经济的机制。这些全球性的压力,在阶级斗争中表现出来。财长施旺喋喋不休地胡说澳大利亚接近亚洲以及其不断扩大的市场使澳大利亚处于优势。但澳航的重组——立即就砍掉了一千职位,还有更多的将被砍,以及工资和条件下调的压力——正是由于该公司推动发展其在亚洲市场的业务。这些全球性的压力,可从工资和工作条件被蓄意攻击看出来。例如,今年早些时候,汽车涂料制造商PPG新员工的工资被削减了43%,为的是与强加给整个美国工业界的两级工资制基准竞争。类似的斗争也出现在其它地方。

16. 在工会角度的框架内,向雇主和政府以某种方式施压,是无法应对这些攻击的。拿澳航的问题来说吧。如果澳航不削减成本,那么它就会在市场的争夺中被以较低成本基础的航空公司消灭,尤其是在亚洲。澳航将破产或被收购,造成数以万计职位的损失。在这些情况下,工会官僚的观点是什么呢?这在澳大利亚工会理事会(ACTU)秘书长杰夫 • 劳伦斯于澳航声明发表后与澳大利亚广播公司的采访中揭示出来。采访者向劳伦斯提出的问题如下:“乔伊斯先生说,他们的成本基数比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高出百分之20。要什么也不做,要么在边缘修修补补,都不是办法。” 劳伦斯回答说:“这不是一个无所作为的问题,而是你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多年来ACTU和航空工会号召澳航诚实面对这些问题和坐下来谈判达成一揽子计划。” 去年五月,飞行员工会全国总裁巴里 • 杰克逊解释说:“如果首席执行官艾伦 • 乔伊斯和他的经理们坐下来与飞行员和其他工人谈,任何提高生产力的方法都有,而无须扼杀澳航90年的历史,并转移至海外。” 换言之,工会官僚坚称的是,如果它被带进这个进程,那么它可以实施削减工资和工作条件,以实现必要的成本削减。在此,他们可以指向其战绩,这可追溯到霍克-基廷工党政府于1983年开始的“价格和收入协议”。

澳航和其他面临着同样独裁的工人有何出路呢?世界社会主义网站于8月16日发表的一篇关于美国威讯罢工的社论提出了以下关键的一点:“通过几代工人劳动创造的巨大财富必须从少数的特权者手中夺过来,使之受全体人民的支配。如果工人寻求避免这种与资本家阶级的经济和政治势力的直接冲突,他们将一事无成。” 这种观点如要前进,只能通过反对劳工和工会官僚及其辩护人,即反对中产阶级伪左派组织的斗争。工会已不再以任何方式,发挥甚至是工人阶级有限防卫组织的职能,而是成为了企业和国家公开的代理人。可他们完全依赖伪左派团体。例如,在美国的“国际社会主义组织”就声称,威讯工人被出卖是因为工会领导人的胆怯,没有掌握好这次罢工可能释放的力量。事实正好相反。工会领导人背叛了罢工,正因为他们担心其后果和出现失控。同样的,这个国家的“社会主义选择”认为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振兴工会和建立某种“左”的政党——其功能只不过是给工人阶级设一个“左”的陷阱。

17. 在每个反对攻击工资、就业和工业工作条件的斗争中,在反对削减医疗、教育和其它社会服务的战斗中,也就是说,在反对世界各国资本主义政府正在发动的社会反革命的斗争中,必须提出和争取一个社会主义的纲领,因为它是工人阶级向前进的唯一出路。这次会议的讨论期间,我们碰到有工人质疑这样一个方向的必要性,他们说,我只想一天公平的工作可拿回一天公平的薪酬。很好。但无论是体面的工资,还是一份工作,在反对资本主义利润体系的政治斗争之外都保不住,这样的斗争需要工人阶级为夺取政权而战,去建立一个工人政府,开始重新组织经济以满足人类的需要,并且将这个斗争发展到国际范围。

18. 现在让我谈谈英国的情况和英国统治阶级对本月早些时候以青年暴动表现出来的社会动荡的回应。英国社平党的朱莉 • 海在8月17日出版的题为“嗅到警察国家的臭味”的社论非常有力地总结了其情况。她写道:“过去12天里所发生的事件,是对英国和国际的工人阶级的一种警告。针对伦敦和其他城市的青年骚乱,而释放的国家镇压和右翼歇斯底里,揭示了统治阶级为警察国家的统治形式作了准备。暴动的起因是一个29岁有四个孩子的黑人父亲马克 • 杜根在8月4日于伦敦以北的托特纳姆热刺区被警察打死,而两天后警察更无故袭击一次对他的被害而举行和平抗议。事发近两个周后,还没有确认哪些警察要对这些罪行负有责任,更不用说提出起诉了。相反,那班曾批准以掠夺公款去为银行和超级富豪救市,并且掩盖了默多克媒体帝国的非法入侵手机的政治精英们,却在力求挑起一种执行私刑的暴徒气氛,针对‘罪恶’和 ‘不道德的’工人阶级青年。在工党的欢呼下,首相卡梅伦和他的保守党-自由民主党政府组织了恶毒的国家镇压,授权对进一步的社会动乱,使用水炮和橡胶子弹,甚至可能动用军队进行镇压。基本的民主权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警方在展开大规模的逮捕时无罪假设被抛弃了,而那些被拘留的,则由法院在政府的直接命令下,进行公审。在整个首都和其它地方的搜捕中约有3000人被捉,大多数人年龄在16至24岁,对大多数只是轻微犯事的人们,警察也破门而入。被捕的人甚至还未被起诉——更不用说是被判有罪——他们的姓名和照片却每天被媒体播出。未成年的被告有的只有11岁,他们的匿名权也被剥夺。地方法官们接到指示,他们在量刑时可以‘忽略手则’的惯例,其后伦敦一个地方法院的主审无意中描述说这是政府的‘指令’。至今为止已有超过1500多人被拉到法庭上——在某些个别情况下要坐上24小时——在有关文件仅勉强完成和律师短缺的情况下,他们被判了最具报复性和惩罚性的刑期。即使出庭的大多数人以前并没有犯罪纪录,有超过三分之二已被拒绝保释。母亲和孕妇们因为处理了被偷的赃物,要被监禁6个月。有一个没有犯罪记录学生,也受到同样的处罚,只因偷了价值3.50英镑的瓶装水。他们只是许多面对即决裁判的其中最初一批。而数以百计的年轻人则要还押数月,以等候英国刑事法庭审判,他们可能面对严厉的惩罚,包括骚乱罪长达十年的徒刑。”

19. 正如我在前面说过,英国资产阶级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最有觉悟的有数百年经验的统治阶级。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一些代表说了些什么。给我留下特别深刻印象的是记者、报纸编辑、军事历史学家和丘吉尔的传记家马克斯 • 黑斯廷斯的评论。他在8月12日的《每日邮报》写道:“这些人基本上是野兽。我用这句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青年们似乎是缺乏可使他们受雇的恰当纪律;也缺乏区分正确和错误的良心。他们只对本能的动物冲动有反应,吃、喝、性行为,夺取或破坏他人可触及的财物。他们在街道上的行为类似于上周袭击了挪威旅游营地的北极熊。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源自本性,与那熊不同的是,甚至没有人因此开枪打死他们。”

20. 黑斯廷斯先生杀气腾腾的爆发不是一种对青年暴动的夸张的情绪化反应。它的基础是英国资产阶级和其它国家的资产阶级清醒的评估了他们现在面对的政治任务,乃是要应对从资本主义秩序的全球危机的深化中不可避免地产生的社会冲突和斗争。他提倡的观点可见于8月15日发表在《金融时报》的题为“西方诚实领袖的危机”的评论。西方领导人所面临的问题,他写道,是“他们的根本任务是调和选民好使他们接受一切东西都比过去的少了。” 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呢?据黑斯廷斯的说法,我们正处在一个新时代的开始:“英格兰银行的行长默文 • 金爵士在最近的一次讲话中说,英国正处于‘七年艰苦岁月’的中段。当我最近跟一位央行行长说大多数西方国家更像是处在七十年艰苦岁月的开端,令我感到震惊的是,他竟跟我不谋而合。”

21. 统治精英们对他们主持的资本主义秩序的崩溃所产生的社会斗争的回应只有一个——即加强镇压、战争和独裁的统治形式。任何试图根据“例外论”的学说去论证澳大利亚总会避免这样的政治发展,只是在自欺欺人,或试图欺骗别人。事实上在这方面,澳大利亚不是落后于世界其它地区,而是走在了前头。2010年6月23-24日,一小撮工党机关官吏和工会官僚将当选的总理陆克文革除的政变,并由朱莉娅 • 吉拉德代替,就是对未来的一个警告。当时我们坚持,而随后发生的事件也已经证实如此,政变无关陆克文可怜的民意调查结果——因为现在的吉拉德是更糟。这是一个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的先发制人的打击,以使政府更加紧密地配合与美国在亚太地区针对中国的斗争,并安插一个将启动紧缩措施的政府,而不是与陆克文相关的刺激方案。

22. 政变里面不只是嗅到了几分专制统治的味道,因14个月来政治危机已进一步的加深。七十年来首次选举产生了一个悬浮议会和一个少数派政府。一年来,澳大利亚统治阶级所仰赖超过120年的工党,只获得少于人口中30%的人支持,以此勉强来支撑。这个党已不再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这是一个由国家和企业界资助的机关。另一方面,自由党可能在民意调查中领先,但这种支持是基于他们的右翼民粹主义受到的拥护。这挑起了统治集团内部的不断批评,说自由党不能推进那种以深化攻击工人阶级的社会地位为基础的政策。这种不稳定的局势会带来非常尖锐的变化,不论以何种形式出现,其结果将会发展出更专制的统治形式。因此,关键的问题是工人阶级自己在社会主义纲领和观点的基础上,发起独立的干预。这个运动的发展需要建设一个新的革命领导层,即社会主义平等党。没有其他的人提出了这样的任务,也没有其他的人去进行这样的任务。

23. 这需要的是不畏艰险。这里没有可行的中间措施。必须建立的是一个新的工人阶级革命政党。对于这项任务,让我最后指出的是,青年人必须发挥关键的作用。至少有一位年轻人曾提出,这无疑也是其他许多人头脑中的疑问:我为何应献身于这个党的建设呢?因为除了通过建设一个工人阶级的革命领导层,这个唯一有能力完成社会改造任务的社会力量的斗争以外,年轻人不会有自己的人生...... 至少没有一个有意义的人生。这让我想起了我们这个世界政党,第四次国际成立之际托洛茨基说的话:“我们党要求我们每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付出。让庸人们去追逐他们空虚的个人空间吧。对于一个革命者而言,把自己完全献给了党才意味着发现了自己。是的,我们党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全部。但作为回报,它给了我们每个人最高的幸福:意识到他在参与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意识到在他的肩膀上肩负了一份人类的命运,这个人的一生是不会被白费的。”

24. 我们面对着资本主义秩序的崩溃所产生的巨大危险。但这些危险也意味着巨大的机遇——那就是抓住历史的车轮,使出我们的力量使它转向建设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世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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